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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一枝花怀念

文章来源:作者:曹振宇 发布时间:2016年11月24日 点击数: 字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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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。

这是我认识你的第568天。我已经不知道写过多少封信给你, 却永远都无法寄出一封完整的信。

我看见你的第一眼, 就在想象未来所有有你的时光。我曾设想过每天和你一起拍一张合影,每周和你一起看一场电影,每月和你一起读一本书; 我会拿起我描绘未来的画笔, 一笔一划勾勒出你的模样,画你的鼻翼、指尖, 画你眉头的颦蹙、缱绻的馥郁,画你的温柔,无限的温柔。终于有一天我看不见你,再也没能将你描绘完整;我在画布上把你擦掉,留下淡淡的笔迹也没关系,我用力地擦掉。实际上,我们只一起看过三本书, 两场电影,以

及,拥有零张合照。

你还记得那时的我的样子吗?恐怕我自己都忘记了,我不管多坚强但面对你只有软弱, 不管多强大但看着你只想依靠。恐怕我自己都忘记了, 你捧着我的脸唤醒每一个慵懒的午后, 你陪在我身边度过每一个愉快的周末。恐怕我自己都忘记了,我多少次无理取闹有你的包容,多少次失魂落魄有你的宽慰。我们好不容易,却只有我,身不由己。没事,没关系,因为那时的我,一定没有现在更爱你。你看,无论是在你看来还是在我看来, 我们之间都不那么公平。你很开心地把糖果和牛奶放在我手里:这是我给你带的我最爱吃的糖和我最爱喝

的牛奶。盛夏浓荫下的凉椅上比肩的你和我,可能是你赠予我的,最美好的梦。而我送你的东西,是我所有爱你的时光——也许这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,但麻烦收下, 麻烦收下我的冲动和浪漫,收下我的神经兮兮和自由自在, 收下曾经的, 我所有的孤独和爱的总和。

我所有爱你的时光,用诗来歌颂是《春晖》,在远方却只是一阵清风。我已经不知道写过少封信给你,却永远都无法说尽想要给你的话。希望你千万不要回复我。

生日快乐。

 

 

字过于普通,随便一查就会冒出成千上万个林秋期。这么多的林秋期中我认识两个:一个是我自己,一个是林秋期。和林秋期有交集是在医院,在我打错吊瓶的第五天。因为饮食习惯不好,得了盲肠炎。当时是在五月,天气渐渐炎热起来,手术后担心会发炎,我决定住院修养几天。可打了几天吊瓶,伤口毫无愈合的迹象,后来还有些化脓。妈妈找来医生,发现原来配错了药,对着处方一核查,才发现,顶楼也有一个叫林秋期的病人。几天后的午后,我午觉醒来的时候,发现一个女生在我房间。她的脸是苍白的,手里拿着一枝栀子——栀子的脸色都比她红润。“醒啦?听过我吧,我也是林秋期,替我打了不少针,感激不尽呀。”我点头微笑。此后,林秋期每天都会来一趟,每次都会带来一枝栀子。她在空罐头瓶子里装好水,就这样养了越来越多花。我们每天就着花香聊天,我从没过问她的病情,仅知道她比我大一两岁。有天,护士来查房,看到房间里的栀子。“我说怎么这花越来越少,原来跑你这里来了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妈妈替我开口。“你是叫林秋期吧,之前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摘

花了吗?”不难听出,林秋期在楼下花园摘花被发现了。下午林秋期来的时候,手上果然没有栀子花。她辩解:“今天不知怎么的,没买到栀子花……”“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。”妈妈把桌子上的花全部塞到林秋期手上,“我和秋期不喜欢这些东西。”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林秋期本来惨白的脸上蒙上一层雾。栀子花的香气戛然而止,从那以后,林秋期再也没来过我的房间。

没生病前找了一份法语教师的工作,今天第一天上课。我教一群年龄比我稍大一些的执绔子弟,他们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有点小情调,所以也没有几个认真的学生。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不负责,因此,我对他们愈加严厉。于是我便在人群之中发现了那张比栀子花还要惨白的脸。她的法语发音本来就有些难听。我在众多人面前刁难她,仅仅是因为一捧花的怨念。但我决定原谅她,毕竟,缘分这东西,我是相信它存在的。晚上下课后已是十点。我在门口等林秋期:“请你吃夜宵吧。”“为什么?”那晚我俩的聊天少之又少,我一直在吃着东西,秋期比起以前话少了许多,一直微笑着看我。我认为只是学语法有些枯燥,于是,我推荐她

去看几部法语电影。上课时总能看到秋期在下面微笑的看着我,我也就一下子释怀了。明显,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。可是不久后,秋期开始逃课,迟到也越来越多,来上课也总是心不在焉。终于,她的座位一直空了下去。

用一枝花

怀念 Written by | 草鱼

十一黄金周假期,我拒绝了别人的邀请,独自一人跑到了丽江。黄金周的丽江人满为患,每条街每个店都塞满了喧哗,让我喘不过气。我索性随便乱走,没想到发现了一席独特之地——我在街角发现了一家手语吧,里面的服务生都是用手语招待顾客的。我点了一杯茶,不久,传来低沉得吓人的声音——“秋期,给。”——恶魔一般的声音传来,我不可能猜得出这是林秋期。林秋期告诉我她觉得丽江十分美丽,想在这边工作,但声音过于低沉,甚至有些吓人,没地方愿意接受她。刚好学过一点儿手语,便到这儿来了。关于为何不辞而别,她绝口不提。我也没有问,一个人在你的世界里进来又出去,反复几次,我只好当做陌生人。离开丽江前一晚上,我突然肚子疼。没办法,我只好拨通了林秋期的电话,毕竟她是这座城市我

唯一认识的人。她在医院替我办手续,替我抢床位。一切都安排好之后,我们也是沉默着。她削了个苹果给我吃,我没有道谢,心里默默地接受了她。

小半年后就职公司要求我出示一张住院证明。也是五月,我在医院的林荫道散步,路的两边开满了洁白的栀子。我想起林秋期。“林秋期。”医生用电脑在查询住院记录,“ 你好, 这是你因声带部位肿瘤恶化的住院记录。”“不是吧,我是因为盲肠炎住的院啊。”“我也弄不清噢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我凑过去看,原来不是我的记录,而是林秋期的声带肿瘤的治疗记录。霎时,我有些恍惚。原来她的不辞而别是有原因的,或许她再也不能说话了,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可能发不出了……我不敢想象。我立马回家,想给她打一个电话。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可我还是拨了过去。打过去已经停机,我翻出她的邮箱,呆呆地在电脑前坐着。我该说些什么?表示理解,还是安慰,都不妥帖。我怕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伤害到她。几天后,我收到一封邮件。亲爱的秋期:最近好吗?我终于找到一个方式和你聊天了,像以前的那一个个有花香的午后那样。我担心肿瘤里的细胞扩散,干脆把声带给切了。本来有很多事我可以用嘴巴给你解释的,可我怕你怀疑我在博同情。我本来想在不能说话之前学习法语说给你听的,现在只能说给自己听了。就这样吧。祝你幸福。另一个秋期泪水模糊我的视线,五月的夜晚,栀子花开到荼靡。

只消一枝花,我怀念两个林秋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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